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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尚谊

靳尚谊

艺术家简介

1934年生于河南焦作。1949年考入北平国立艺术专科学校绘画系,受教于孙宗慰、李宗津、董希文、吴作人等。主要学习素描、勾勒(白描)、水彩等。1952年毕业创作年画《互助组来帮忙》,后留校继续在绘画系油画专业攻读研究生。1955年参加K·马克西莫夫在中央美术学院开设的油画训练班,掌握造型和色彩的基本规律。1957年毕业留校在版画系教授素描。1974年中央美院(此时称中央五七艺术大学)开始招收工农兵学员,恢复教学,至首钢开门办学。1978年被任命为油画系副主任和第一画室负责人。1983年任中央美术学院副院长。1987任中央美术学院院长。曾任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

艺术年表:

1934年 生于河南焦作。

1947年 至北平九三中学读初中。

1949年 考入北平国立艺术专科学校绘画系。

1950年 北平国立艺术专科学校改名为中央美术学院。

1951年 参加在天津市马场举行的华北城乡物资交流展览会设计布置工作。

1952年 到北京石景山发电厂深入生活。

1953年 到太行山区的武安县下乡实习。

毕业创作年画《互助组来帮忙》。

本科毕业,留校继续在绘画系读研究生。

1955年 参加马克西莫夫在中央美术学院开设的油画训练班,掌握造型和色彩的基本规律。

1957年 油画训练班毕业。毕业创作《登上慕士塔格峰》在“中央美术学院毕业生作品展览”上展出。

留校在版画系任教。

1958年 在房山县傅家台村,深入生活。

在十三陵水库参加劳动。

1959年 创作中国革命博物馆订件《送别》,到井冈山、瑞金进行创作调查。

1960年 创作油画《我们的友谊遍天下》(与伍必端合作),并参加“第二届全国美展”展出。

到延安深入生活,绘制《陕北窑洞》等一批小型风景写生和农民素描肖像。

1961年 创作中国革命博物馆订件《十二月会议》。

1962年 调回油画系第一画室(吴作人工作室)任教。

《傣族少女》参加北京市油画作品展。

1963年 到江西井冈山为《长征》一画收集素材。

1964年 创作《长征》(原名《踏遍青山》),并在“第三届全国美展”上展出。

1965年 下乡到河北邢台,参加“社会主义教育运动”。

1966年 创作展览公司订画《毛泽东在庐山》,到阿尔巴尼亚展览。

1969年 创作《毛泽东在炼钢厂》。

1970年 到河北磁县、石家庄等地劳动锻炼。

1972年 与侯一民、詹建俊、罗工柳等合作命题画《毛主席接见红卫兵》。

1974年 中央美术学院(时称“中央五七艺术大学”)开始招收工农兵学员,恢复教学,到首钢开门办学。

1975年 带领进修班学员到河北沧县部队办学。

绘制一批人物肖像写生。

1976年 创作军事博物馆订画《毛泽东在十二月会议上》。

赴陕北收集素材。

创作《女青年》、《陕北青年》等。

1977年 创作《北国风光》、《江河大地的春天》,并参加“全国纪念性美展”,《北国风光》被革命博物馆收藏。

1978年 到山西永乐宫、甘肃敦煌、甘南藏族自治州进行美术考察和深入生活。并

用油画临摹了一批敦煌壁画。

任油画系副主任和第一画室负责人。

1979年 创作《藏女》、《梳辫子的姑娘》、《小提琴手》等。

论文《素描练习的步骤和方法》发表于《美术研究》1979年第2期。

随中国艺术教育考察团出访西德,至波恩、西柏林、科隆、汉堡、纽伦堡、慕尼黑、法兰克福等地考察艺术博物馆及艺术院校。

回国后创作《舞蹈演员》、《归侨》、《拾玉镯》等,绘画风格有很大变化。

1980年 油画系恢复工作室制,主持第一画室。

创作《探索》、《思》、《雕塑家张润凯》等。

《青春》、《雕塑家张润凯》、《思》在“第三届油画研究会展”上展出,《思》、《青春》被中国美术馆收藏。

《探索》在“北京市油画展”上展出,获优秀作品乙等奖。

在吉林长春举办个人展,并在东北师范大学艺术系讲学。

1981年 《画家黄永玉》在《光明日报》举办的专题性美展上展出,获优秀作品奖。

到新疆喀什、吐鲁番、塔什库尔干等地收集创作素材。

创作《维族老人》、《维族女医生》、《帕米尔姑娘》、《塔吉克小姑娘》及风景画《牧场》、《河谷》等。

到美国探亲,创作《美国青年》等。

1982年 在美国考察各著名艺术博物馆,访问旧金山美术学院,奥克兰美术学院,并在纽约市立大学东方艺术系讲学。

创作《回忆》,在美国康涅狄格州美展上展出。

回国创作《鲁迅》。

1983年 创作《自然的歌》、《塔吉克新娘》、《双人体》等。

《塔吉克新娘》(中国美术馆收藏)、《鲁迅》(中国美术馆收藏),在本年度“中央美术学院教师作品展”上展出。

在河南郑州、焦作举办个展。

任中央美术学院副院长。

1984年 创作《瞿秋白》、《青年歌手》、《蓝衣少女》、《凝静》等。

《瞿秋白》参加“第六届全国美展”,获银质奖,被中国美术馆收藏。

《青年歌手》、《凝静》在本年度“中央美术学院教师作品展”上展出。

《塔吉克新娘》、《蓝衣少女》参加日本名古屋“现代中国油画展”。

《靳尚谊油画选》由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1985年 创作《果实》、《三个塔吉克少女》。

《自然的歌》、《青年歌手》在“日本友好现代美术馆”展出。

1986年 《三个塔吉克少女》、《双人体》参加日本富冈“第二届亚洲美展”,出席该展学术讨论会。

创作《高原情》,在中国美术馆“中国当代油画展”展出。

创作《窗下》,参加“中央美术学院、鲁迅美术学院油画系教师作品联展”。

创作《孙中山》,获1986年全国最佳邮票设计第一名。

中国美术家协会油画艺术委员会成立,被聘为委员。

《果实》参加在日本东京银座举办的“中央美术学院教师作品展”。

1987年 创作《医生》在上海“首届中国油画展”上展出。

《靳尚谊肖像作品选集》由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

《探索》、《青年歌手》在美国纽约“中国当代油画展”展出。

《塔吉克新娘》在苏联“现代中国油画展”展出。

任中央美术学院院长。

1988年 《瞿秋白》在日本“现代中国优秀美术作品展”展出。

《侧光人体》等3幅作品参加“中国首届人体画大展”。

参加由文化部主办的“全国油画教学讨论会”。

赴法国、西班牙进行艺术考察,与巴黎高等美术学院进行校际交流。

1989年 担任第七届全国美术展览会评委。

1990年 《高原情》等3幅作品参加在新加坡举办的“中央美术学院油画雕塑作品展”。

1991年 《高原情》等参加“深圳美术馆34周年美展”。

担任“首届中国油画年展”评审委员,《沉思》参加展览。

1992年 赴香港参加“第一届中国油画年展”开幕式,《沉思》参加展出。

1994年 《画家》参加“第二届中国油画展”展出。

赴俄罗斯进行美术考察,与列宾美术学院建立校际关系

1995年 《小松》等作品参加“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教师作品展”。

赴台湾参加海峡两岸美术交流与发展学术讨论会。

赴澳大利亚考察美术教育。

文集《素描谈》(与詹建俊、戴士和合作)由吉林美术出版社出版。

1996年 参加“首届中国油画学会展”评审工作,《晚年黄宾虹》参展。

1997年 《医生》、《画家黄宾虹》、《青年歌手》、《瞿秋白》参加由中国油画学会主办的“中国油画肖像百年展”。

应邀赴山东为全国师范院校油画教学会议进行学术讲座。

应邀赴兰州师范大学美术系讲学。

参加中国文联第五届代表大会,当选中国文联副主席。

1998年 当选全国政协常委。

4月1日主持中央美术学院建校80周年庆典活动。

文章《与世纪同行、与祖国同兴——写在中央美术学院建校80周年之际》发表于《美术》1998年第3期。

随中国政协代表团访问罗马尼亚、意大利、西班牙、法国,出访美国,考察纽约、旧金山等地艺术博物馆。

担任“98中国国际美术年展当代中国山水画·油画风景展”评审委员。

参加中国美术家协会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当选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

随中国文联代表团访问希腊,塞浦路斯。

12月26日主持中央美术学院新校开工奠基典礼。

1999年 创作《画僧髡残》参加“第九届全国美展”,并出任第九届全国美展总评委主任。

2000年 在德国、荷兰、比利时、英国作艺术考察参观,与著名美术博物馆及英国皇家美术学院,研究院进行交流。

创作《古老的灯塔》,参加庆祝澳门回归“中国艺术大展”并赠送澳门特区政府。

2003年 担任“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主席。

2004年 担任第十届全国美展总评委主任。



靳尚谊画作成交近2亿元 称作品捐赠最好
大河艺术网 时间:2014-11-06 23:04:33

题记

任中央美术学院院长14载,广延海外人才,创办设计专业,主持新址建设,靳尚谊在任期内做的几件大事,勾勒出了如今中央美院的轮廓。

77岁的靳尚谊还以开创中国油画“新古典主义”画风著称于世,成为同辈中极少数在拍卖市场迈入“千万”级行列的画家。近两年他的画尤为市场关注,拍卖成交纪录不断被刷新,《毛泽东全身像》以2016万元落槌后不久,《毛主席视察上钢三厂》又以2021万元拍出。

现任中央美院院长潘公凯这样评价靳尚谊:“他虽然是中央美术学院历史上任期最长的一位院长,其实却是一个单纯的美术家。靳先生作品的高明之处,在学识,在技巧,在阅历,但背后却是一种真诚,是一种实事求是的治学态度。”

靳先生的家,在北京北四环一处不怎么起眼的小区,书房就是他的会客室。虽然不算小,却被书籍挤去了大半,一眼望去,占据一整面墙的书架上插满各种开本的画册,地上左一摞、右一摞地耸起齐腰高的书报与杂志,而那张硕大的书桌,也左右各垒起两尺多高的书,只留下中间一小块可伏案的空间。“我现在不看理论了,爱看文学作品,外国的、中国的,新的作家的书,我都看。”靳先生笑着说。

靳先生说话十分坦率,甚至是直来直去,听先生说话就像是品一杯陈年老酒,厚实、淋漓、回味绵长。了解他的人,会知道这是先生性格使然,但背后是他一贯的务实和诚恳。在自己的回忆录中,他曾概括地总结了两个“漫长”:一个是自己对油画艺术的掌握经历了相当漫长的过程;一个是“中国油画要走自己的路”,这是更为漫长的过程。

“甲等最末”考入北平国立美专

1949年,15岁的靳尚谊考入徐悲鸿任院长的北平国立艺专。入学考试成绩文化课是“合格”,素描成绩在20名甲等同学中名列最末。

数十年后回忆起这一决定自己命运的选择,靳尚谊说:“一是因为兴趣,二是因为免费。”在此之前,他只是个爱临摹连环画的少年,为了准备入学考试,才第一次接触素描,画了一个叫“阿克力巴”的石膏像。

1950年,北平艺专和华北大学三部美术系合并,成立中央美术学院,靳尚谊也顺理成章地由专科生成了一名少年大学生。那时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将在这里度过少年、青年、中年以至老年,并在日后成为这个最高美术学府的掌门人。

当年中央美院没有油画系,只有绘画、雕塑、实用美术三个专业。学生们学习的创作形式既非油画,亦非国画、版画,而是年画、连环画、宣传画。靳尚谊说:“当时的培养目标是从事普及美术工作、为大众服务的美术工作者。”1953年,他毕业创作的作品是一幅年画,名叫《互助组来帮忙》。

这期间,靳尚谊第一次接触了油画。那是1950年夏天,美院学生到工厂体验生活,要给厂里画一张毛主席像。本来这是高班同学靳之林的任务,靳尚谊却很想帮他画。他回忆说:“先是根据毛主席标准像的照片,在1米高的画布上打上格子,画上素描,然后再涂颜色。觉得一笔笔把颜色摆在布上,再把它们衔接起来,有意思极了。”靳尚谊画得极为认真,没几天就画完了。由于素描还行,画得还像,靳之林又帮他调整了颜色,算是完成了这项任务。“这是我第一次摸油画,我想,就是从这个时候起,我开始爱上油画的吧。”

本科毕业,靳尚谊留校师从油画《开国大典》的作者董希文继续攻读研究生,主要是攻素描,其间虽然也画过几幅油画,但直到1954年,在“苏联经济及文化建设成就展”上,他才第一次见到欧洲的油画原作。学校要大家临摹,他选了一幅人物肖像《铁尔皮果列夫院士像》。没想到,一年后,这幅画的作者成了他真正踏上油画之路的启蒙导师,他就是苏联著名油画家、两次斯大林奖金获得者、苏里科夫美术学院教授——康斯坦丁·麦法季耶维奇·马克西莫夫。

《登上慕士塔格峰》——“马训班”的收获

43岁的马克西莫夫到中国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办一个培训班,培养中国高等美术学校的油画师资力量。这就是后来在中国画坛声名远播的“马训班”。进“马训班”要推荐,也要考试。面试的场面很隆重,一张大桌,考官坐一边,有文化部长、苏联专家和美院老教授,桌子前面放一把椅子,叫一个名字进去一个考生,往椅子上一坐,专家、教授、部长开始提问。靳尚谊顺利通过考试。除了他和詹建俊,马训班的其他学员都是大学老师,甚至是教授。詹建俊后来也成为著名的油画家,现在是中国油画学会主席。

在“马训班”,靳尚谊第一次听到了“结构”这个词。“我学素描时学了体积、空间、分面,但是没有结构。马克西莫夫讲到了结构,这些因素全串起来了,使我对素描有了更深入的理解。首先要把人的骨骼搞清楚,这样观察人的动作就比较容易了,另外骨头是连结在一起的,等于是人身上的基本架子,肌肉和骨骼也紧密连在一起,是一个整体。我们通过光照的明暗起伏和体积,表现人的骨骼肌肉连结的特殊而复杂的构造。以此来检验我以前的那些画都是似是而非,这是我最大的收获”。

1957年,靳尚谊经过两年的学习后,完成了他在“马训班”的全部课程。这年春天,他开始筹备毕业创作,当第一幅构图被马克西莫夫否定后,他决定把中苏登山队合作、成功登上慕士塔格峰作为绘画题材。对这幅毕业作品,靳尚谊非常认真,专门访问了当时登山队的队员,借了登山服、登山器具,还请在美院附中上学的刘开业当模特,因为刘是混血儿,长得像苏联人。山上的石头则由马克西莫夫亲自修改。

“马训班”毕业展览很隆重,朱德委员长参观展览,还专门出版了画册。但靳尚谊花了很多心血的《登上慕士塔格峰》却非其中的佼佼者。马克西莫夫比较喜欢的是汪诚一的《信》、侯一民的《地下工作者》,还有詹建俊的《起家》。而对靳尚谊的作品,董希文先生看后说了一句:“你这张画气不贯。”

靳尚谊说:“他说得很对,我也感觉到我当时没有能力把多人物的场面组织好。”如今,已经成为大师的靳尚谊对“气贯”又有了另一层理解。他说,画面上气韵是否贯通,实际上体现的是修养够不够,技术水平够不够,对画面的熟悉程度够不够。真要达到气韵贯通,得经过一个十分漫长而艰苦的过程,但追求的过程是很有意思的,完成之后是很幸福的。

《十二月会议》——结缘肖像画

靳尚谊的艺术成就集中表现在肖像画的创作上。他说:“对于我来说,再怎么变化,我画人物、画肖像的兴趣也不会变,因为我对人感兴趣。对于各式各样的人,我很喜欢。人是社会的中心,人的形象变幻莫测,其味无穷。”

“马训班”毕业后,靳尚谊没有被分到油画系,而是到版画系教素描。对这段经历,他说:“我发现我素描上还有问题,马克西莫夫讲的结构问题虽然懂了,但还没有实践,所以在版画系这五年我完全是在研究素描问题,这是我的规划,然后就是色彩。”同时,他也没有放弃在油画方面的努力,创作了《送别》、《我们的朋友遍天下》、《十二月会议》等革命历史画,特别是其中的毛泽东肖像《十二月会议》,坚定了他以人物肖像为自己主攻的创作方向。

靳尚谊说:“《十二月会议》画了两幅,一幅是开会的场面,群像;另一幅是毛主席一个人做报告的形象,肖像性质的。我发现自己在多人物的场面的把握上很吃力。现实主义的情节性绘画,中国以前是没有的,没有人会画,没有这个能力。20世纪50年代因为国家需要才开始组织画家画这种画。比较好的有董希文的《开国大典》、罗工柳的《地道战》,后来还有王式廓的《血衣》。在我的同辈里头,比较好的是詹建俊、侯一民,他们很善于画多人物的画。这种画有好多基本的技术问题,等于一个画家把导演、摄影、灯光、美工全包了。我画那些历史题材就很吃力,但我有能力在一个人物身上做得非常深入。”

对毛泽东肖像《十二月会议》的创作过程,靳尚谊还记得很清楚。他说:“当时提倡画情节性的、多人物的革命历史画。画别的,不会赞扬你,说你没本事。创作《十二月会议》的时候,我去陕北实地考察了多次,画了不少草图,其中一张就毛主席一个人,很像一幅肖像。大家一看说,可以!你就画一幅肖像,不要那么多人物。结果就成了。红色的背景,人物是亮的,很有魅力。这次经历让我懂得一点东西,那就是用肖像画的形式来反映事情,很简洁很集中,比多人物的画面有时候还强烈。”

1962年,靳尚谊结束了版画系长达5年的素描教学工作,调入油画系第一工作室,也就是后来著名的吴作人工作室。

《塔吉克新娘》——走向“新古典”

靳尚谊度过了一段奇特的“文革”岁月,经历了一连串现在看起来匪夷所思的事。

1972年,靳尚谊和另一位画家赵域被调去临摹、修改董希文先生的《开国大典》。此前,董先生已经亲自在画上改掉了高岗和刘少奇,现在又要抹去林伯渠。但董先生已身患癌症住院,于是要靳尚谊和赵域来干。如今中国革命博物馆展出的《开国大典》就是他们临的这一张,只不过“文革”结束后,又在这张临摹的画上恢复了历史本来的样貌。1974年,筹备全国美展时,因为参展作者大多是工农兵和红卫兵,毛主席形象都画得不理想,分管美术的国务院文化组党组成员王曼恬组织了一个“改画组”,让靳尚谊当组长,和朱乃正、陈逸飞、陈衍宁、孙景波等一起,把画得不太好的毛主席形象改一遍,“工作量非常大”。

“文革”期间改领袖像、画领袖像,毛主席脸上不能有冷色调,一定要“红、光、亮”,这给靳尚谊的眼睛造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后果:辨色能力受损,画什么都冒红气。后来用了5年,才恢复正常。

1979年的夏天,靳尚谊随中国艺术考察团访问西德,生平第一次看到欧洲古典绘画大师的原作。“我上学的时候基本接受的是印象派前后的油画画法,是用笔触塑造一些写意性作品。古典原作基本没见过,印刷品也印得不好,感觉旧、腻,相当长时间里是不喜欢的。”但站到大师原作前,靳尚谊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凡·代克的很精彩,还有波提切利。”特别是伦勃朗,老到、苍劲的感觉,冷暖颜色交织成宝石般的色彩,“气氛朦朦胧胧,浑然一体,有一种神秘感,有些技巧我们很难搞清楚。”事后靳尚谊对别人说,“古典的作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不知道怎么画的;现代派作品知道他是怎么画的,但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西德归来,靳尚谊的画风发生了变化,画了《雕塑家张润凯》、《画家黄永玉》等一批带有探索性的肖像。

1981年底,靳尚谊再次出国,赴美国探亲一年。继马克西莫克的“结构”之后,美国之旅他悟到又一个对自己创作产生巨大影响的词:体积。“看了大量原作,发现我的油画比人差。差在什么地方呢?最后我发现,就是体积没有做到家,就这一条!我画的脑袋是这样的,人家画的脑袋是那样的!”

在美国,他进行了第一次运用欧洲古典技法的尝试。一个画廊老板给了他一张照片,请他画张肖像。靳尚谊说,以前是一个面一扫而过,现在用层次一点一点地推过去,然后边与边的变化弄得很清楚,每个边线都让它转过去。这样做了以后,发现整个画面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画廊老板评价这张画“如此惊人的准确和生动”,并提出给他办“技术人员优先”的绿卡,但他觉得给画廊画,老板要什么就得画什么,没意思,还是选择了回国。

这是他人生的一次正确选择。回国不久,在画了《双人体》、《自然的歌》后,他运用领会到的欧洲古典技法,为解决“体积感”问题进行了又一次实践,其结果是诞生了他艺术生涯中最为重要的转型与突破之作——《塔吉克新娘》。

1983年,当《塔吉克新娘》静静地在“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教师作品展”上首次亮相时,她的优美宁静和无限生机,侧光下强烈的明暗对比,单纯而强烈的色彩,引起了极大震动,有评论认为,这幅画“艺术处理上堪称完美,开创了中国的新古典主义风格”!

《青年歌手》——中国画的灵感

1983年,靳尚谊被任命为中国美术学院副院长,从1987年起,又当了14年院长,但他没有因事务繁杂而放下手中的画笔。

《塔吉克新娘》之后,靳尚谊接连画了《果实》、《青年歌手》、《蓝衣少女》3张中国女孩的肖像,尝试以古典油画技法表现东方女性的轮廓特点。特别是《青年歌手》,人物朴实、安详、宁静,背景是北宋画家范宽的《雪景寒林图》,这是他将中国画作为背景创作油画肖像的第一次尝试。他说:“我越来越喜欢中国画了。我觉得中国画特别妙,油画需要画一大堆才能表达的东西,中国画几笔就能表达出来了。开始学画时没有感觉到,年纪大了,有修养了,才懂中国画。”

他又用这种方式画了《画家黄宾虹》、《画僧髡残》和《八大山人》。“其中八大山人画得最苦,因为油画是画满的,中国画是留白的,但是油画一画满,空灵就没了,很难办。所以我画他晚年在江南水塘边上,让天跟水一个颜色有一点变化,有这么一个角落他坐在那,我想表现空灵的感觉,有点小写意。这个画花的时间最长,最不好处理,做了许多试验,才有了天水一色的感觉。”他回忆道。

靳尚谊最著名的画作都是人物,特别是肖像。《塔吉克新娘》、《青年歌手》、《果实》与《侧光人体》等女性人像充满心智闪动的清澈透明,又散发着朴素、单纯的气息;而《鲁迅》、《瞿秋白》、《医生》、《晚年黄宾虹》、《画家詹建俊》、《八大山人》等知识分子肖像,则渗透着一种天然的中国文人气度和优雅,于淡然之中见深长。尤其是80年代后,他画了大量普通人肖像。因为“文革”中暴露的人性丑恶以及社会风气的变化,都对他内心产生冲击,令他心情很差,只能把宁静、和谐、崇高、纯洁的理想之美寄托于自己作品里,“用画让自己的心灵安静一些”。

中国美术馆馆长范迪安说:“放眼中国油画的百年历程,靳尚谊不仅是一位坚持在人物画特别是肖像创作上探索的画家,而且是一位在‘人的主题’这个时代命题上做出独特回答的艺术家。”

“捐赠是艺术品最好的归宿”捐赠作品已近70件

靳尚谊早年的画作命运多舛。《登上慕士塔格峰》在“马训班”毕业作品展结束后,保留在中央美院陈列馆,1969年中苏爆发珍宝岛事件,陈列馆觉得再保留反映中苏联合登山的画不合适,就把它折叠着还给靳尚谊,结果经过一番折叠,颜色都掉了,画也毁了。1964年,他完成了《踏遍青山》,画面中,乌云密布的天空下,毛泽东一个人往前走,牵着马的战士露出半身,远山和其他人物压得很低。这幅画入选了第三届全国美展,颇得好评并参加了全国巡展。1966年巡展结束时正值“文化大革命”开始,这幅画由美协送回美院油画系,最后不知所终。靳尚谊如今只保留了一张此画已经褪色的彩色反转片。还有其他一些花了他很多心血的作品亦是或被毁,或丢失。

现在,靳尚谊的画作受到收藏界的高度关注。他的作品在拍卖市场上累计成交额已接近2亿元,有三幅作品拍卖成交价突破千万。但他说,这些作品同他没有太大关系了,比如近期以2021万元创成交价新纪录的《毛主席在上钢三厂》,是1969年他为北京地铁画的。“那幅画画得很认真,后来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前一阵子有人拿来问,是不是我画的,我就认了,签了名。”

他说:“我对钱不是很在乎。因为我们是从50年代过来的,一般生活能过得去就可以了,我很苦的日子也过过,改革开放以后好多了。现在生活也不错,工资也比较高了,也卖过一些画,当然,我卖的没有拍卖那么高,这很正常,让别人赚嘛,让一些经纪人、画廊去赚这个钱。我认为捐赠才是艺术品最好的归宿。好的东西应该给国家,为人民服务,让大家享受。”

从上世纪90年代起,靳尚谊就把最好的作品陆续捐给各地美术馆,唯一的要求是接受捐赠的美术馆要可靠,能让画受到很好的对待、很好的展示。他把经典画作《青年歌手》捐给了中央美院美术馆;《画家黄宾虹》捐给了上海美术馆;他的“新古典”风格的代表作《侧光人体》、探索现代人精神面貌的代表作《惊恐的妇女》、探索欧洲古典画风和中国画韵味融合的《八大山人》捐给了中国美术馆。在刘海粟美术馆、宁波美术馆、北京画院美术馆、河南省美术馆也都有他的捐赠画作。迄今,他捐赠的作品已有近70件,仅2009年,一次就向中国美术馆捐了39件。

他说:“我是这个专业的,怎么发挥作用?最好就是让作品摆在美术馆长期陈列,让一代又一代人长期去欣赏。这是最好的了。”

“没有基础就谈不上创新”

对靳尚谊的成就,与他同学、同事60年的中国油画学会主席詹建俊曾评论:“靳先生现在的作品,如果没有当时严谨的对西方绘画基本要素、基本功的深入理解和把握,这种风格很难出效果,会露馅的。现代绘画很多人搞材料、肌理,可以不用严谨去画也能成为很好的艺术家,但像靳先生这样风格的画家必须要有严谨的基本功。”

靳尚谊的油画成就,受益于扎实的基础。尽管有种种不同的声音,他仍然乐于向别人传授这一“秘诀”。他说:“艺术没有基础,就谈不上创新和风格。风格是外在的、个性的,但基础决定了水平。美术学院是教前人的经验,必须是基础,而不是教创新。”

即使是对开创中国“新古典主义”的经典作品《塔吉克新娘》,靳尚谊仍然坚持认为:“我画《塔吉克新娘》的时候不是搞风格。别人说我搞古典主义风格,其实我当时根本没想风格,只想解决一个简单的技术问题,就是体积。”


回顾近几十年中国油画的发展变化,靳尚谊感慨地说:“我们把西方用几百年积累起来的东西嚼了一遍,风格什么的都有了,虽然比以前进步了,但是问题有很多,现在已经到了必须扎扎实实把每件事做好的阶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