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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捞失落的文明,触摸历史的脉动——访歌舞剧《甲骨文》编剧杜建辉

来源:河南日报客户端  |  2020-12-28 23:30:21  |  选择字号:[ (大) (中) (小) ]

 河南报业全媒体记者 杨之甜


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史,越向前追溯,传世的历史文献就越匮乏。距今3000多年的商朝社会究竟是什么模样?商人如何认识自己、认识世界,如何生存并传承文明?对此,孔子曾有过“文献不足征”的感叹,司马迁在《史记》中也只留下不足3000字的记载。因而,探寻商朝那段模糊的历史、打捞失落的文明,一直是史学界追寻的目标之一。



12月15日,历史歌舞剧《甲骨文》在古都安阳首演,这是首部也是目前唯一一部展示商朝末年时代变迁的歌舞剧。它以王位传承启幕并预埋下导致商朝悲剧的两条线:商周之间的世仇和王位传承问题造成的商朝内部矛盾。围绕着这两条故事线的矛盾发展,甲骨问道、神人以和、十祀征夷、上智为间、天庭辩说、羑里八卦、天命归周七个故事环环相扣、动人心弦、荡气回肠,观众既沉醉于宏大而精美的舞台呈现,更为跌宕起伏、扑朔迷离的剧情所深深吸引。当天演出结束后,记者对《甲骨文》编剧杜建辉进行了采访。


杜建辉是历史专业出身,三年前造访安阳时,他发现甲骨文反映的是3000多年前的商朝社会,而由其破译出的汉字非常有限,对历史的记载更是少之又少。对于大众而言,商史依然比较陌生,他觉得有责任也有必要通过一部通俗的文艺作品让商史走进大众的视野。在翻阅了相关史学著作、研究了大量甲骨残片之后,杜建辉发现,在甲骨文重见天日之前,商朝文明深埋地下,这段历史实际上是中华文明的“失忆期”,社会上流传的不少说法与事实并不相符。在他看来,商朝是我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朝代之一。尽管当时还处于文明起步期或者说文明的朦胧时期,但商人思索的却是人类生存的终极问题,比如如何认识自己和世界、如何传承文明等。在自己的书札中,他这样写道:“为解决这一系列问题,商人首先是发明了文字——甲骨文,为后世的‘书同文’奠定了基础,在华夏文化共同体的形成过程中,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对这段历史,不少人对它的地位和作用认知不足,一些人还对商朝文明存有偏见。创作《甲骨文》,旨在尝试还原历史的真相。”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商朝共传十七世三十一王,历时500多年。《甲骨文》为什么选择商朝末年作为叙事时段?在与导演张臻生沟通剧本时,杜建辉这样解释:历史的节点就是不同路径交会的十字路口,之所以选择这个叙事时段,主要考虑的是商朝末年终结了“甲骨问天”时代。这一时段正是商朝发展的鼎盛时期,它为什么会戛然而止,又是由哪些矛盾冲突造成的?这些问题很值得探寻。武王征商,天命归周,仅仅四年之后,武王便利用平定武庚之乱的机会,将延续了200多年的殷都变成了一片废墟,此后一埋就是3000多年。“幸运的是,120多年前人们发现了甲骨文,这才给了我们一个打捞失落的文明、让破碎残片‘拼凑’出真实历史的机会。”杜建辉说。


杜建辉还在这部歌舞剧中融入了史学的观念,比如商人发明文字常常伴随着甲骨问天的祭祀活动,“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过去人们往往认为这不过是纯粹的愚昧和迷信,但杜建辉认为,“随着甲骨文在安阳的发掘和研究,人们发现商人用甲骨占卜不仅仅是祈求天帝祖先神灵保佑,更多的还是将其作为认识自己、认识世界的一种工具。尤其是商朝最后一位帝王帝辛废除了祭祀礼制、改革了人事制度,打破了旧的习俗传统,是文明朦胧期至关重要的发展动力。正是由于这些惊世骇俗的变革,才使华夏文明早早走出了蒙昧时代。”


有人说,歌舞剧的灵魂是歌舞,而杜建辉认为,歌舞只是形式,思想、价值和故事才是歌舞剧的核心。为了让《甲骨文》的创作更贴近历史的真实,这些年,他试着从散落的甲骨碎片和金文残迹中揣摩相关的片言只语,再把这些信息串联起来以展示那段失落的文明。他反复奔波于郑州、安阳、北京三地之间,常常在博物馆里一待就是数日。为了弄清楚帝辛与其兄微子等官员的矛盾由来,他多次去安阳文字博物馆寻找线索,最后终于找到一块帝辛时期的甲骨,上面的文字连续记载了三次占卜情况。这一刻辞记载,帝辛坚持要用歌舞表演而不是杀戮来作为祭祀的主题活动,前两次都被官员否定了,第三次才得以通过,文明由此取代了野蛮……


洹水安阳名不虚,三千年前是帝都。安阳是有历史、有故事的城市。杜建辉特意将《甲骨文》的首演放在安阳,也是借此向这块土地上的前辈先贤们致敬。



《河南日报》2020年12月25日18版


编辑:王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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